当前位置:首页 > 历史·穿越 > 三国幼麟传 > 第一百九十八章 赤兔之死

第一百九十八章 赤兔之死

三国幼麟传 | 作者:山药泥饭| 更新时间:2019-02-02 12:36 | TXT下载 | ZIP下载

双击滚屏/单击停止 |  全站滚屏 /  当前滚屏 |  滚底翻页 | 滚慢 / 滚中 / 滚快 | 恢复默认

    终于上架了,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依旧很忐忑、很紧张、很担忧、很兴奋……总之心里是五味杂陈!

    这本书从年初开始写,中途因为工作太忙断更一段时间,但是恢复更新后虎牙小姐姐第一时间就给了推荐,之后更是推荐不断,甚至上了三次分类强推,这是真爱啊!所以,首先要感谢的就是虎牙小姐姐,感谢她的厚爱,感谢她的支持!

    再有便是最最亲爱的书友们了,是你们的支持才能让我有码字的动力,无论是黄少于兄弟,还是小丑兄弟,还有水晶兄弟等等众多不吝打赏本书、投票给本书,以及默默看书,不言不语的兄弟姐妹们,感谢你们的支持!

    也是凑巧,最近一直忙着结婚的事情,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非常多,码字也只能晚上码,所以更新可能都会在晚上。

    简单说说上架后的更新计划吧,保底每天会有三更,不定时会爆发,总之有时间码字,写多少发多少。

    ……

    好了,这会儿正跟准媳妇拍婚纱照,忙里偷空写了这点上架感言,有时间再补充吧!

    
    “我当你压根不关心这事呢!”李孝恭颇为戏虐的看看李承乾道,“暂时没什么消息……毕竟早上刚刚发生的事情,至少也得明日才能看到具体反应!”

    “哦。”李承乾点点头,想想也是,现在又不是后世那般,只要发生点大事,几分钟全世界就都能知道了,“来王叔,您别总是站着啊,坐下,尝尝我新发明的茶叶!”

    某个恬不知耻的家伙自己都盗窃别人的“版权”,还好意思推行什么《专利法案》,真真是……

    李孝恭也没有客气,拉过身后另一张躺椅,放在李承乾左侧躺了下来,接过李承乾递过来的茶杯,一饮而尽!

    “嗯?”刚入口,李孝恭脸上便露出了奇异之色,看着李承乾问道,“这是茶?”

    “是啊,味道不错吧?”

    “你确定这是茶?”李孝恭再次惊疑的问道。

    “当然了,不信您自己看看,这里边是不是茶叶!”李承乾将茶壶盖子揭开,让李孝恭看了看里边的茶叶。

    “可是这味道……”看到茶壶内装的真是茶叶,李孝恭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没有一饮而尽,而是小口品咂,“这味道怎么与我喝过的茶完全不同呢?”

    “当然不能跟您喝过的茶一样了,不然我怎么会说是我自己发明的新式茶叶呢?您喝的那茶水,里边不知道加些什么乱七武艺,货卖帝王家”,邱心志一直以来的志向便是考取功名,走向仕途。所以,对于朝廷之事一直都非常关注。

    但是,不同于以往的是,他刚看到公告栏里边张贴的东西,瞬间便忍不住惊呼道:“怎么可能?”

    刚好有几名学生也经过此处,听到邱心志的惊呼声,也是好奇的问道:“邱进士,什么事让你这么惊讶?”

    由于邱心志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平日里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每与人交流是总是会说自己一定能考中进士,所以大家便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邱进士”,本事讽刺他骄傲自大。但是,对于这个外号他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这是大家对自己才能的肯定!

    “李,李师死了?”邱心志似是回答他人的询问,也像是惊疑的反问。

    “李师?哪个李师?”那几明学子不明所以的走到邱心志身旁,看向公告栏,然后......

    “什么?李太师死了?”

    “天啊,李太师怎么会突然之间死了啊?前几天我还见他与祭酒对弈来着。”

    “李太师弹劾太子,太子质问太师弹劾是否出自公心……这么就把李太师气的吐血了?假的吧?”

    “李太师一代大儒,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被气死呢?”

    “不对,并不是气死,看这意思……他弹劾太子非是出自公心,自己心中有愧,面对太子的质问才羞愧而死啊!”

    “确实如此,不过……不是出自公心的话,李太师为何要弹劾太子呢?只是言行轻慢,有失储君身份不至于要罢免太子储君之位吧?”

    “以这种理由弹劾太子,甚至要陛下罢免太子,确实不像是出自公心,所谓人无完人,太子殿下如今广受百姓好评,听说房相、杜相等人对他也是颇为认同,些许小节也太过于小题大做了吧?”

    没错,公告栏里张贴的正是李二陛下今早才发布的圣旨,内容则是李纲去世的消息及李二陛下追赠其“开府仪同三司”,并赐谥号“贞”!

    李二陛下采纳了房玄龄的建议,圣旨里并没有刻意去隐瞒李纲是怎么死的,而是实话实说,将事情经过毫无隐瞒和掩饰的说出来。

    房玄龄的想法是,李纲拿太子言行失矩这样的理由弹劾太子,要李二陛下罢免他,明显小题大做,常人一看便知道其中有问题。李承乾质问李纲,后者自觉心中有愧,一时气血凝结,吐血而亡,一切都很合理。如果再故意掩饰或隐瞒,反而画蛇添足,让人不得不怀疑李纲之死的真正原因!

    从国子监这几位学子的反应不难看出,房玄龄的想法是对的。

    而一直站在一旁听着同学议论的邱心志也很认同这几位同学的看法,不禁暗自摇头叹息,李纲作为一代大儒,为何要这样呢?真可谓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也没有再关注李纲之事,邱心志转身向着自己的老师,国子监助教郑煜所在的房间而去。不同于国子监其他老师,与他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郑煜是邱心志正式的行过拜师礼的老师,所以他算是郑煜名符其实的弟子!

    上早课之前,郑煜托人传话让他早课之后去找他,说是有事情要交代。

    到了郑煜的房间,却见里边空无一人,郑煜并不在里边。邱心志也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习惯性的开始整理桌子上的纸张和书籍。

    “嗯?”刚拿起桌上那本倒扣着的书,邱心志便看到了一封信,一封瞬间吸引他注意里的信!

    
    两仪殿,李二陛下面色凝重的坐在“龙椅”之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打着。

    长孙无忌三人也是静静的坐在左右的椅子上,一言不发的思考着什么。

    良久,长孙无忌率先开口道:“陛下,李太师之事必然会引起士林动荡,且波及太子。而今太子又因商业司之事被世家所不容,有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恐怕......”

    “我何尝不知其中凶险?但是又有何办法应对呢?”

    “陛下,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考虑怎么应对士林动荡,而是以朝廷的名义,将李太师死因昭告天下。这样至少让一部分人不至于被蒙蔽!”

    “嗯,玄龄言之有理!”房玄龄一说李二陛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李纲的死讯尚未传开,由他来宣布这个消息,并将李纲的死因讲述明白,至少让士林之人不至于完全受到有心人的蒙蔽!

    四人即刻开始商议这份昭告天下的特殊圣旨该如何写才合适。

    可以说这份圣旨要是写不好,不仅不会对事情的发展起到有利作用,反而会坏事!

    圣旨既要向天下人说明李纲是因为年事已高,一时想不开而吐血身亡,尽量将李承乾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淡化。另一方面还不能直接说明,必须隐晦的说出来。毕竟这份圣旨发布的名义是告知百姓李纲死讯,以及李二陛下对其的封赏之类的。如果太刻意的讲李纲是怎么死的,难免会被人认为是在为李承乾开脱!

    四人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商议出好几个方案,依旧难以确定最终结果。无奈,李二陛下又将岑文本、于志宁、姚思廉、虞世南等人召集过来,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想办法!

    而咱们的主角,太子李承乾遵照长孙无忌和杜如晦的叮嘱,让李恪给东宫那边捎了句话之后,直接去了位于皇城东南角太庙附近的宗正寺。

    现任的宗正寺卿不是别人,正是江夏王李孝恭。他之前也在朝堂之上,所以当李承乾来到宗正寺的时候,他已经在里边等着李承乾了。

    “承乾见过王叔!”

    “嗯,你小子倒是能惹事,自己整天躲着不去朝堂,尽让陛下给你擦屁股!这次麻烦大了吧?”李孝恭毫不客气的直接给了李承乾一脚,嘴里还教训道。

    李承乾满脸委屈的揉着屁股,道:“王叔,您自己也看到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李纲那老头这么不经激,您自己说说,我说的那些话,哪一句是很过分的?是他自己......”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没用,你得让天下人相信这事与你无关,你认为可能吗?”

    “额......唉,王叔啊,你说我倒霉不倒霉?好好的人家给我扣屎盆子,我回应几句,居然就直接弄出了人命!”

    “哼,行了别废话了,安心在这里待着,什么时候风声过去了再出去吧!以后老实点,别没事尽给陛下惹麻烦!”

    “是,是,我知道了,您忙您的,我自己待着就行!”

    李孝恭离开了,李承乾则是“巡查”起未来几个月自己的“住所”。别说这宗正寺布置的倒是蛮不错的,要不是那间摆放着李氏祖先灵位的大殿,就与一般庭院并无什么差别。

    转了一圈之后,刚好李恪带着魏泰等人也来到了宗正寺。

    “大哥,您要的东西小弟都让人带来了,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李承乾可不是能够乖乖接受李二陛下处罚,真待在这宗正寺闭门思过什么的。所以,之前便交代李恪,让人把自己的一些东西送到宗正寺来,包括他找工匠专门打造的一套紫砂茶具,在自己“老乡”那里找到的全套不锈钢厨具、餐具,上等檀香木打造的躺椅,商业司查扣的几块波斯地毯……

    李承乾完全是把这次宗正寺闭门思过当成了休闲之旅!作为一个曾经的“宅男”,三个月时间压根不算什么,只要心态好,三年都能如一日……李承乾的心态可是比任何人都要好!

    当李孝恭下午时分再次来到宗正寺时,并未在皇室成员悔过该待着的祖宗祠找到他,而是在后院池塘边找到的!

    本来空无一物的池塘边此时多了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下边是一张躺椅,躺椅的左侧是一张桌子,上边摆满了茶具,右侧则是一张矮几,上边堆放着各种鱼具,后边则是一整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厨具。

    李承乾正躺在躺椅上,脸上盖着一顶遮阳帽,手里拿着一根鱼竿……

    此情此景立马让李孝恭的脸黑了下来,走过去直接将鱼竿拽了起来,“你个臭小子,居然敢在这里钓鱼?你是嫌王叔我日子过的太舒坦了吗?”

    “嗯?王叔您怎么又来了?”李承乾拿开遮阳帽,睡眼惺忪的看着李孝恭问道。

    “废话,我是宗正寺卿,不来这里去哪里?”

    “哦,也对……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小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这里钓鱼!”

    “钓鱼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这需要多大的胆子啊?”李承乾疑惑道。

    李孝恭翻翻白眼,无语道:“钓鱼是不需要多大的胆子,是个人都能钓,可你自己看看清楚,这池塘里都是些什么鱼!”

    李承乾扭头看了看池塘里欢快游动的鱼儿,依旧很是迷惑的道:“不就是鲤鱼嘛,虽然鱼刺多了些,但是用来红烧可比草鱼美味多了......哎哟,您干吗打我?”

    “打你算是轻的了,你小子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吗?还敢口口声声说要吃那啥!”

    被李孝恭这一脚踢的,李承乾也反应过来了,又是那一套“避讳”的规矩!

    “我说王叔,父皇自己都经常抓了皇宫内的鲤鱼吃,您是不是想的太多了?”李承乾颇为无语,人家李二陛下自己都不在乎这些事,他们这些人倒是管的还挺宽!

    “陛下是陛下,你是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境况,万一被人看到你掉鲤鱼,甚至吃鲤鱼,又会成为那些人攻击你的一条罪状!还嫌你给陛下惹得麻烦不够大吗?”

    李孝恭这么一说,李承乾就知道昨日李二陛下等人以及他自己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问道:“王叔,现在外边什么情况?”

    
    “敢问霍国公,您可曾去过兴善寺?”

    柴邵愣了一下,不知道李承乾怎么会问这个,但还是很诚实的回答道:“不曾去过!”

    “那孤建议霍国公有空去兴善寺看看,顺道普及一下关于鬼神之论的知识!‘子不语怪力乱神’,现今普通百姓都知道鬼神之事是子虚乌有,霍国公作为我大唐左卫将军,身担重责居然会拿这种事来污蔑孤?真是可笑至极!”

    柴邵同样皱眉无言,李承乾也同样不再理他,而是扫视一眼那些弹劾自己的官员,朗声道:“孤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合格的储君,但是,孤却可以拍着自己的胸膛对天、对地起誓――我李承乾所做所为,只要涉及朝政之事,均是出自公心,均是为了我大唐帝国的繁荣昌盛,孤问心无愧!敢问诸位臣工,你们敢吗?你们问心无愧吗?”

    群臣默然,他们还真就不敢像李承乾这么对天、对地发这样的誓言……古人可比李承乾这个装着后世灵魂的家伙看重誓言,尤其是对天地的誓言!

    “李师、霍国公,你们敢吗?你们敢对天地起誓,今日弹劾孤真的是完全出自公心?真的是为了我大唐的江山社稷着想吗?”

    面对李承乾的质问,柴邵还好,李纲却脸皮抽动,一言不发,良久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瞳孔慢慢放大,然后……

    “噗……”

    “额……这,这就吐血了?”李承乾傻眼了,自己又没说什么,这老头咋就突然吐血了呢?该吐血的是我好吧?被你们一个个装满宿便的屎盆子扣个没完,没被气吐血都是哥们心胸广大了!

    “来人,快传太医!”李二陛下即使前一刻心里还对李纲弹劾李承乾有些愤恨,但是看到老头被自家儿子三言两语就给“气吐血”了,也不敢怠慢,赶忙大声吼道!

    可惜,李纲这老头本就年事已高,阳寿将近,当太医赶来时,已经断气了!

    当太医向李二禀报说李纲已经死了时,所有人,包括李二陛下瞬间将目光转向李承乾!

    李承乾自己也是懵逼了,自己这嘴什么时候“开光”了?都能定人生死了?三言两语便把这个“太子杀手”给说死了?

    “父皇,是他自己内心有愧,所以……”不管如何,此时必须撇清关系,否则日后史书上一定会将李纲的死这个锅扣在自己脑袋上!

    更重要的是,李纲可不是一般人,他在士林,也就是读书人之中可是有着非常高的地位和威望,要是让这些人知道李纲被自己几句话给“怼”死了,肯定会有大麻烦。而且李承乾甚至都已经想到,届时那些看自己不顺眼的人肯定也会借机推波助澜,到时候……

    李承乾能想到的李二陛下当然也能想到,所以不等他解释完就抬手示意李承乾不必多言,皱眉对众臣道:“太子失魂之事朕自有分寸,无需尔等多言,至于言行有失之事只是些许小事,朕自会让他去宗正寺闭门反思三月!但是……国之储君,关系甚大,朕希望尔等往后谨言慎行,莫要再轻言易储之事,否则……有理便罢,若是无理无据……朕虽仁慈,也希望诸位爱卿明白,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三尺,天子一怒……”说到这里,李二陛下全身“王霸之气”全部释放,缓缓的扫视一眼朝堂的文武百官,而百官则是没有一个人敢于与之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哼!”一声冷哼之后,李二陛下继续道,“玄龄,你尽快会同无忌等人商议一下李爱卿身后之事,礼部也不可怠慢!”

    “臣等遵旨!”

    “退朝!”

    李二陛下交代完李纲的事情,甩手离开了,而众臣则是面面相觑,尤其是那些弹劾李承乾的官员,更是一个个有些懵圈,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怎么李纲就这么没了呢?

    不过想到李纲的死,有些人却兴奋了起来,转身快步离开了太极殿。

    没多久,满朝文武走的只剩下李承乾、李恪以及房玄龄、杜如晦以及长孙无忌几人。

    长孙无忌走到李承乾身前,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殿下,出了这太极殿便即刻前往宗正寺,不要再回东宫,也不要再去任何地方!”

    杜如晦也走了过来,点点头道:“殿下,李纲之死事关重大,切不可再有什么过分之举,你只管安心待在宗正寺,外边的事自有臣等与陛下商议!”

    李承乾点点头,躬身行礼道:“承乾谢过舅舅,谢过杜伯伯,谢过房伯伯!”

    虽然房玄龄并未走过来说什么,但是依着他的性格,能够留到与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一起留到最后,已经是对李承乾的一种莫大的支持了!所以,李承乾也想房玄龄表达了谢意!

    而三人则是微微颔首,然后快步离开太极殿,直接向着两仪殿而去,他们得去找李二陛下商议商议该如何应对今日之事。

    至于李承乾......

    “三弟,大哥我流年不利,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集团的事以及商业司的事你要多操些心,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遇到什么难事记得来宗正寺找我。”

    “是,小弟记下了!”

    李恪也不是不通世事之人,对于李纲之死的影响多少有些预见,所以也是很凝重的点头应道。

    李承乾拍拍李恪的肩膀,迈步向太极殿外走去,刚出门口,看着遮住半边天的乌云,忽然感慨大发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哥们这一去兮......估计没有三个月是别想离开了,真是毙了狗了!”

    ……

    

        姜维先在关羽灵位前上了一炷香,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心中默念道:



    “若非君侯舍命拒敌,只怕我等皆要遭受灭顶之灾……既蒙大恩,小子在此起誓,你未了之志向自有我等继承,还请你在天有灵,护佑我等早日讨伐汉贼,兴复汉室!”



    上香完毕,他走到关平、关兴身前,劝慰道:“君侯人虽已逝,丹心长存,两位兄长万望节哀顺变。”



    关兴见到结义兄弟到来,起身紧紧与他相抱,虽不发一言,眼中却溢出泪来。



    身为长子的关平还了个礼,怅然道:



    “伯约你有所不知,我等身为人子,却连父亲遗体都保全不住,岂止不孝,实无能也!这般心情,你实难体会……”



    秦汉时讲究事死如生,即死者在另一个世界还是活着的,只要后人香火供奉不断,先人便能永享安乐。



    当时的葬礼极其繁复。只说葬前之礼,便包含招魂、沐浴饭含、大小敛、哭丧停尸等数道程序,除了孝子贤孙,谁会愿意为一个不相干之人,尽心尽力地去做这些繁琐晦涩之事?



    关平身为关羽长子,在父亲死后不能替父处置这些身后之事,其自责之情,自然可想而知。



    姜维陪着落泪道:“君侯乃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小弟亦多蒙其教诲,与两位兄长自是感同身受的。”



    他忽想到,历史上关羽损身于东吴,孙权不安好心,将关羽首级送于曹操,曹操最后以厚礼葬之。



    故而微一停顿,又道:



    “听闻曹操敬重君侯为人,以王侯之礼葬于洛阳。洛阳乃是汉都,当能配得上君侯之身份志向。”



    关平、关兴闻罢,面色稍缓,但悲凄之情依旧。



    姜维情知忧思伤神,再如此下去,只怕有伤身体,事已至此,索性激上一激。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既知君侯坟茔所在,我等与其在此黯然神伤,何不勤修兵法武艺,辅佐主公秣马厉兵?他日北伐中原后,我等再以汉家大礼,重新祭奠君侯,如此岂非正途?”



    关平闻罢,脸色变了数变,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颔首道:“不错,唯有如此,方是正途!”



    兄弟二人精神稍稍有些振奋,又问起分别后姜维的情况。



    姜维有心开导两人,便捡了些旅途之中的轻松事情来讲。



    三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始终不见关银屏。姜维微微有些挂念,不由问道:“三妹如何不在此处?”



    关兴叹了口气,道:“赤兔马至蜀中月余,原本好好的,也不知为何,十日前突然开始不饮不食,三妹这几日一直马厩照看。”



    顿了顿,又道:“伯约你来的正好,赤兔与你相善,还请你前去探查一二。”



    姜维点了点头,问明方向,又宽慰几句,便朝马厩行去。



    汉代的住宅结构大体相同,马厩通常位于宅邸的左手角,并不难找。



    姜维兜兜转转,片刻功夫就能闻见马厩特有的气味。



    马厩之中灯火通明,悄然跨进,果见赤兔马正静静卧伏于槽枥之侧,双目隐有泪痕,呆立不啼。



    而许久未见的关银屏背对门口,蹲在赤兔马身侧,正不住垂泪。



    姜维轻轻叹了口气,跨入厩中,蹲下身子,轻拍赤兔硕大的马头。



    一人一马当日总算在沔水北岸有过一段渊源,原本一动不动的赤兔马认出来人后,竟然用鼻子蹭了蹭姜维的手掌,以示招呼。



    关银屏亦见他到来,泪滴顿如断了线的珠子,不住滴落。



    “三哥,你…你可算回来了……”



    姜维望去,但见只隔了一个多月,关银屏已经粉悴胭憔,端的是香消玉减,瘦得几乎脱了原形,此刻又是梨花带雨,双目红肿,更显得楚楚可怜。



    他心生怜惜,便从怀中掏出手帕递去。



    关银屏边抽泣边抹,过了好一阵子,这才稳住情绪,哽咽道:



    “赤兔马一个月未见父亲,竟然开始绝食。今日已经是第十天了,若再不吃上一口,只怕再难支撑了……三哥,赤兔马服你管教,你快快让它吃上一些罢。”



    说到后半句,已经带上央求的语气。



    姜维颔首道:“我且试试。”



    他放低身子,一边轻揉赤兔脖颈,一边伏在赤兔耳旁,轻声道:“赤兔兄,可是感念君侯,不愿苟活于世乎?”



    赤兔马哀嘶一声,似做回应。



    姜维边安抚,边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君侯虽亡,但匡扶汉室的志向尚有后人传承。兄若轻生求死,岂不负千里之志哉?”



    说完,捧了一束新鲜柔嫩的苜蓿草至赤兔马嘴边,示意它吃上一口。



    哪料赤兔马却闭上眼睛,将鼻子挪到一边,却是连闻都不愿多闻。



    姜维这才知道赤兔马眷恋故主,一心求死了。



    他转向关银屏,宽慰道:“君侯义薄云天,肝胆照人,这等英雄人物,天上地下,只怕再无一人可以比肩。士为知己者死,赤兔通灵,必定盼着与君侯早日重聚。人各有志,三妹何须挂怀,不如遂了赤兔兄之志,也成一段佳话。”



    关银屏闻言,紧咬下唇,稍稍止住的泪水却再一次滑落。



    姜维再伏于赤兔耳背,轻柔却坚定道:



    “赤兔兄,你且安心去吧。小弟在此起誓,总有一日,必将兄之遗骨,葬于君候坟茔之侧,愿兄能天上地下,永远追随君侯左右。”



    赤兔马猛然睁开眼来,斗大的马眼竟然怔怔流出泪来。



    姜维再轻揉几下,赤兔忽目视北方,昂首哀嘶,就此伏地身亡。



    关银屏再控制不住,双手捂住嘴巴,胸膛剧烈起伏,一抽一泣间,便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姜维情知她的情绪已在崩溃的边缘。



    眼前这名哭成泪人的女子,从江陵出逃后,兜兜转转,历尽千险终于救出父亲,满以为从此以后可以承欢膝下,共享天伦,哪知风云突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竟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



    不同于关平、关兴,他二人终究是心智坚毅的男儿,男儿有男儿的志向担当,若劝导得体,关羽之死反而会激励他们激扬向上,成为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但关银屏终究只是一个年仅双芄怀惺苌械恼獍愫裰兀br />


    姜维念及此处,忽生出一股抑制不住的心疼,再不犹豫,展臂将关银屏紧紧搂入怀中。



    男子伤心难过,需要旁人宽慰、激励。



    女子伤心难过,有时候,仅仅只是需要一个肩膀,一份依靠。



    关银屏只觉这些日子的伤心委屈突然被读懂了,就此伏于姜维胸前,嚎啕大哭起来。



    温香软玉在怀,姜维心中却是毫无绮念,只默默念道:



    “君侯虽走,但你还有我和两位兄长……从此以后,我必不教你再受任何委屈!”



    ******



    好不容易安抚好关银屏,姜维唤来关平、关兴和廖化,将赤兔临终之事讲了一遍,众人自然免不了一阵唏嘘。



    关平当即招来家丁下人,收拾柴火,将赤兔遗体就此置于院中火化。



    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关平面色激动,忽抽出匣中关羽亲传的宝刀“万人”,高举于半空,厉声喝道:



    “终有一日,我关平必将汉室大旗插遍洛阳城头!”



    受他激励,一时关兴、姜维、廖化尽皆拔刀出鞘,纵声齐呼:



    “我等必将汉室大旗插遍洛阳城头!”



    如是连呼三遍,归刀入鞘,再往来观,关氏兄弟脸上悲戚之色大减,转而满满皆是渴望继承父志的坚毅。



    处置赤兔遗骨花了不少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戌时时分。



    兄弟久别重逢,彼此之间本有好多话要讲,但姜维既见两位兄长皆有了新的寄托,关银屏一番大哭之后亦恢复不少,心中顿时再无牵挂。



    他心念母亲,便在众人依依惜别下,告辞离去。
  
(快捷键:←) 上一章返回目录(快捷键:Enter)下一章 (快捷键:→)
Top
×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扫描二维码在微信中分享